九

    他坐车到大城市，近二十小时的长途车。脸贴玻璃，摇摇晃晃，穿过许多村镇城市，夜晚灯光照进他断断续续的梦。亚森缩着肩膀和腿，坐得肌肉酸痛，拉低毛线帽，裹在冲锋衣里。他到一家打听过的典当铺，卖掉了那块手表。卖得比那个人给他的底价高不少，十万应该是那个人认为他在最急用钱的情况下，都该守住的底线。

    卖表的钱一半用来给奶奶做了关节置换手术，她可以站，可以走，可以自理。剩下的钱变成亚森的学费，他用奖学金和这笔钱，加上不断打工的收入，从省立大学，一步一步走进全国最好的法学院。

    亚森耸肩，回答艾西，“我后来发现，他是裴蔼华。五年前那个宣传片。”

    只要亚森走进这个都市圈，他没法不发现那个“汤姆”是裴蔼华。三十多岁的裴蔼华远没有现在低调，会同时在财经版、文艺版、八卦版出现。

    他的家族是本市大歌剧院的赞助人，在大歌剧院七十周年庆时，裴蔼华参与了宣传片拍摄。

    ——传说因为他那时，和宣传片导演搞上了。

    电视在许多节目之间播放预告，在黄金时间放映完整版。大学图书馆和市图书馆都收到了那个片子的拷贝，亚森在图书馆的放映机上把那个拷贝看过太多次。

    “大家好，今天，我要带大家走进文艺皇冠上的珍宝，我们的大歌剧院。”主持人简妮特及肩金发，笑容温柔，“我们运气真不错，剧团正在为特别演出彩排！”

    摄影师随她的话运镜，暗红的幕布中，灯光明亮，空荡的舞台上，男演员穿背带裤，女演员穿着粉红色吊带裙，乐团指挥和管弦乐手也一身T恤牛仔。

    她凝神观看，收音师也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