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躯壳

是自己流眼泪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，涂着红嘴唇的女人站在苏讽的身后，戏谑地看着自己。那红艳艳的长指甲刮着李浙南的额头，中指上还有一枚钻戒，碎钻映着光亮，到他眼里是一片星河。

    细碎的星光转眼变成了无影灯，那女人站在一个玻璃罩子的外面，里面的男人浑身插满管子，机械的转动强撑着他的生命。旁边的显示屏的波浪线越发平缓，女人的指甲还是红的，她轻轻一扯，连通所有机械的总电源线便被摘了下来。波浪线被黑色掩埋，连着那个男人的性命也随之消失了。

    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，轻声道：“浙南，你爸爸死了。”李浙南伸手去摸，男人的皮肤霎时间塌陷，皱皱巴巴的，像是干瘪的橘子皮。腐烂的内脏挤出绿色的脓水，尸臭冲天。

    络腮胡子男人抱着女人，似是安慰：“都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什么过去了呢？什么都过不去吧。

    屏幕又亮了一下，里面的人正在看自己。他被绑在床上，穿着白大褂的人正用针尖刺破他的皮肤，注射器里的药液灌入他的身体。那双含泪的杏眼无助地看着自己，要自己救他。

    “去杀了他。”求救声再次变成了对他的指令，“杀了苏讽。不要让他变成……你的……软肋。他要把你……卖了……送到你之前去过的……地方……”

    李浙南惶然无措，苏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面前，手指在他眉心一点，他便仰面栽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不要怕。”苏讽的手掌盖住李浙南的喉咙，手指收紧，却俯下身去亲他，“很快的，你不会死在我前面。你只要……保持住，就可以了。”

    他意识涣散，唇角竟是上扬，不知是谁在说话：“你获得了你想要的东西了吗？你赢了我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