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｜我还要多谢你

咬牙站稳，让他隐隐动摇的只是身体的虚弱，而他此刻的情绪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平稳，或许是和这几日的经历相比、和苍阳相比，过往的错误以及离暗本身，都只算得上惊涛骇浪下的微弱水波。

    他目视前方，恰好与兰饮溪的目光对上，二人身形相近，若不算那三百年岁月，连年岁都相差无几，何况言辞之间可见兰饮溪很是聪明，即便是世俗看来上不了台面的事，二人也可以毫无避讳地交谈。

    “你想听哪方面的事？离暗自己记得的那些，我想你都知道得差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确实，你对他做过的事，我都清楚，但我很好奇，你当初为什么不惜用欢情咒那种手段，也要把他带走，强迫他在你身边与你欢好？”

    念忧一时没有回答，他无法准确忆起当初自己心中所想了，只记得苍凉漠北中，自己在月下看到离暗时，被一种毫无缘由的强烈情绪牵引，使他无法视若无睹地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但这些话，包括从前他自我宽慰的，那些所谓为离暗好的理由，都没有说的必要。

    “只是一时兴起，为了活命罢了，毕竟类似的事，我做了不止一次，离暗不是第一个，也不是最后一个……”

    他如此回答，兰饮溪却没有显露厌恶，只是目光深凝地点了头。

    这样的反应反而让他眉头一锁。

    “就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，”他探究着兰饮溪过于平淡的脸，直言道，“你不想杀我吗？”

    毕竟若没有他，这二人或许可以更早重逢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对离暗做的那些事？”兰饮溪摇了摇头，用至今为止最真挚、最笃定的声音说了一句，“不，我还要多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