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(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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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岁的莱斯利站在楼梯上,看着爸爸将一个麻袋拖进地下室。 几天后,妈妈失踪了。 爸爸报了警,警察安抚他们说,会竭尽全力把夫人找回来。 爸爸开始酗酒度日。 但那不是因为悲伤。 莱斯利看到过,爸爸喝醉后,明明是兴奋得双目发红。 他的嘴角咧起一个大大的笑容,好像是用碎掉的酒瓶割出来的,鲜红的,诡异的,深切的。 莱斯利很悲伤地在家里走来走去,他想要找到妈妈,可是不知道她去了哪里。 除了地下室,其他地方他都去过了。 没有地下室的钥匙,那钥匙一直放在爸爸身上,他现在不敢接近有着可怕笑容的爸爸。 午夜十二点的时候,走廊上的落地钟响了,机械鸟发出咕咕的叫声,莱斯利光着脚走爬下床,来到走廊。 楼下有一点橘黄色的光,很快又消失了,仿佛是幻觉,但莱斯利知道,那是蜡烛。 有人拿着蜡烛,进入了地下室。 他悄悄来到地下室入口,发现那里被反锁了。 里面传出模糊的说话声。 莱斯利又回去了。 后来每到午夜十二点,他都会前往地下室的入口。 终于,有一天他发现地下室的门竟然忘记反锁了。 他将门推开一道小缝,悄无声息地潜入。 …… …… 二十二岁的莱斯利听到走廊上的机械鸟发出咕咕的叫声,他翻身下床,仿佛一具幽灵缓缓行走在黑暗的走廊。 推开卧室门,走到床边,坐下来,月光笼罩着一颗头颅,视线勾勒过头颅的眼睛,鼻尖,嘴角。 西奥多睡着的时候,更像地下室中的雕塑了。 九岁那年,妈妈失踪了,但是他在地下室中发现了一座有着妈妈脸庞的雕塑。 是用水晶雕成的,除了头颅,其他地方还是不成型的一大块。 第二天,有人在花园里找到了夫人的头颅。 警察来了家里,爸爸哭得真伤心啊,仿佛一生的泪水都在这天流尽了。 莱斯利没有哭。 午夜十二点,他来到地下室入口,门没有锁。 他看到雕塑的两条手臂已经成型了。 白天,又有人在下水道发现了夫人的手臂。 然后双腿成型。 两条腿藏在冰箱里。 躯干成型。 在杂货间里,发现一块腐烂发黑的肉。 找到妈妈了。 地下室的雕塑完成了。 就像活人一样,看着它的眼睛,你会认为它正在思考如何和你打招呼。 它和一般的雕塑不一样,它的里面,有骨头,有筋脉,有血,有肉。 父亲去世的那天,下了雨,莱斯利在墓园时,黑色外套被细雨淋湿了,他带着一身的泥土与雨的气味,再次回到尘封多年的地下室。 雕塑还在,并且永远都会在,虽然已被灰尘蒙掩,但是,望向她的眼睛时,还是会认为她在注视他;看到她的嘴唇时,仿佛能听到笑声。 家里只剩下莱斯利一个人。 有的时候,会觉得地下室里的不是一座雕塑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 他回想起几个月前,父亲服下他端来的汤药,一缕黑血从嘴角流下,浑浊发黄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他,临终前,他拼尽全力道:“这是……爱。” 莱斯利知道他在说什么,他在坦白,他在解释,他在狡辩。杀死了自己的爱人,却还要说这是爱。 这不是。 地下室再次被尘封了,即使他很孤独。 他继承了母亲的手艺,开始为有钱人设计珠宝戒指。 没有人知道他也会雕塑。 西奥多的出现,使他的内心蠢蠢欲动。 坐在黑暗中的那些夜晚,他在想什么,没有人知道,他只是盯着被月光照亮的一小块属于西奥多的部分,仿佛要用目光切骨断肉。 他的内心早就播下了一颗坏掉的种子,这种子在孤独的岁月里生根发芽,占据了空洞的心脏,缠绕了滚烫的血管,扭断了他的脊椎,迫使他看向尘封的地下室。 不能再等下去了。 不论是为了自己,还是为了西奥多。 仅在提出要为西奥多雕雕塑半年之后,他就将西奥多送到了码头,目送着他上船。 再见。 这终究落寞的人生,还是回到了正常轨道上。 几年后,莱斯利将雕好的雕塑介绍给朋友看,他们都说,“这真是个优雅的美人。” 莱斯利忽然有些想发笑,西奥多可从来不会与优雅一类的词有干系。 他扭头望向自己的作品,长时间地注视着它,忽然叹了口气——西奥多,真的长这幅模样吗? 水晶雕塑折射着头顶吊灯的光芒,在这璀璨万分的梦里,莱斯利终于品出了那个道理:雕刻石头,果然比雕刻灵魂简单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