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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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放空眼神的同时,容裔恰到近前,修长的指间把玩一管小羊毫。 那是写簪头小揩所用,最细最软的羊腋毫,笔尖上尚沾着未洗的青砂墨。 男人玩转着笔倚肘弯身,往女子的浅眉上看了眼,一笑,当着云裳面前,横笔在舌尖轻轻濡捻。 舌上留下一道青色细峰,而那聚成一线的工笔,稳稳描上女子眉线。 他用最放浪不羁的样子,做着浑如最寻常人家的君婿早起伺候娘子的事情。 云裳以为自己会嫌脏,然而她的心腔却恍然轻悸。 “掖庭无余钱,别说眉笔,有时衣裳都裁不起。”她听容裔用他特有的低靡随意的嗓音道:“后来我想出这个法子给我娘画眉,比青黛经久。所以你放心,我技术很好,不会画丑你。” 云裳心尖又是一颤。 即使她不甚了解容裔,亦知摄政王少时在掖庭的经历与他身世不详的母亲是他的两大禁忌。此前她托夜莺秘密查访,不过探到凤毛麟角,如今他却如此自然地对她说了出来。 为什么,只因她痴傻听不懂? 可容裔也不像个会随便倾诉心事之人啊。 而且他此时看起来……兴致极高,好像落下多年的手艺重新有了用武之地。 二人呼吸相闻,云裳的心乱了。她做事习惯有一是一,一人之事绝不迁连家人。从容裔的话里行间,她听得出他对他的母亲十分怀缅,而摄政王生母之死至今对外是个谜,那么这一定是他心头一道不能触碰的逆鳞。 现在这道伤疤却因为她的伪装,令容裔对着她毫无保留地撕开了。 愧疚心陡生。